草原,广袤无垠。抬眼看去,一望无尽,想要找到事先逃跑的孤厥部落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冒顿单于心情不佳,相较于打败他的刘盈,他更憎恨孤厥这个数典忘祖的逆子!若非孤厥的背叛,兴许挛提稽粥也不会被抓。草原游牧民族不怕被打败,而是怕被驱赶,离开了草原,他们就会变成无根之源。“派了那么多斥候,现在都没有找到那逆子的藏身之处?”眼看冒顿单于心中不悦,月氏王等人赶紧上前告罪。他们部族虽然以骑兵为主,但战斗力远不如匈奴铁骑,更别提去追踪孤厥等人。冒顿单于让他们去追踪找人,分明是为难人。“单于,我们已经找了数日,估计那些人早已经躲远了……”月氏王想要上前劝说一句,冒顿却一鞭子抽在对方的身躯之上。月氏士兵人人瞠目欲裂,匈奴铁骑虎视眈眈,他们只能任由自己的王受到如此屈辱。“本单于只要结果,不问过程。如果找不到他们,尔等自行了断便是。”“是,单于……”月氏王深吸一口气,她身为女子,在这群如狼似虎的男人间周旋,可间多不容易。为了整个月氏部族的生存,月氏王也只能委曲求全。冒顿单于对其美色垂涎欲滴,数次要求将月氏王纳为妻妾。但为了部族的正统性,不至于被匈奴所吞噬,月氏王依旧不肯放弃。“单于!楼兰王败于东胡部落之手!”“什么?”冒顿单于目露精光,他压根儿就没把卢琯当回事。当年卢琯也想跟冒顿单于比划两下,结果前军就被屠戮殆尽,自己也沦为了阶下囚。冒顿单于数日之前,还听说卢琯这厮被吓尿了裤子,结果现在斥候来报,东胡部落大获全胜?“楼兰王那个废物呢?让他滚过来,本单于要亲自活剐了他!”冒顿单于震怒不已,手下斥候更是憋得难受,不知还如何回答。“说!”“他……他被生擒了!”对于匈奴人而言,战死沙场光荣无比,被生擒之后的苟活,反而是丢人现眼。“停止搜查孤厥的下落,转道东胡,本单于要亲自灭了他们!”正如庞辕所料,冒顿单于绝不允许自己的手下,输给东胡部落,更是亲自来寻仇。只不过庞辕早有准备,没有战斗力的老弱妇孺,全都进入雁门郡内,让士兵们没有了后顾之忧。随后负责作战的骑兵们,则与韩信兵合一处,双方共同戍守雁门关。听闻卢琯直接投奔大汉庇护的举动,冒顿单于又是一顿破口大骂。“懦夫!卢琯他就不是个男人!”“汉人全都是缩头乌龟,只会躲在关卡里!”“若是敢与我军野战,本单于誓将他们屠戮殆尽!”周围众将无不敢言,谁也不敢轻易触单于的眉头。“单于!汉大将军韩信,送来了战书!”刷!众人目光看先斥候,此人手中拿着书信,恭敬呈送给冒顿单于。冒顿单于也有些发懵,以前无论他如何骂战,汉军始终坚守不出。谁知韩信却反其道而行之,这一次主动与冒顿约战。“汉人,莫非有什么诡计?”“说的是,以前他们可都不会主动出战!”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单于不得不防啊!”砰!冒顿单于怒拍桌案,显然他在手下众人脸上,看到了对韩信,对汉军的畏惧。上一次的大败,使得不少人心生恐惧,这是匈奴人第一次被驱赶的那么远!若非冒顿单于善于用兵,他们不会这么快杀回草原。“单于,还请谨慎对待。”月氏王再次开口,她不愿手下士兵,沦为战争的炮灰。是个人都清楚,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的道理。冒顿单于此番重夺草原,大部分兵力,都是依仗西方部落。他真正信任的,还是手底下这群匈奴人。其余人等,即便死的干干净净,冒顿单于也不会心疼。“你在教本单于做事?”“属下不敢!”“哼!”若非月氏士兵,全都拥戴月氏王,杀死对方会引得哗变,恐怕冒顿单于早就动手。这个女人,远比其他部落之主更有主见。“明日,与汉军决战!”——隔日,雁门关外。冒顿亲率大军前来,士兵们蓄势待发,却发现关外空无一人,汉军压根没有出战的意思。“韩信,你这缩头乌龟,除了会蛊惑人心,还会干什么?”“还有刘盈小儿,只会在人背后搞偷袭!”“此番军队都在老子手中,你们休想得逞!”冒顿单于不懂什么谋战,他只知道兵不厌诈,毕竟自身便狡诈如狐。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,在他答应与韩信交战的一刻,便已经只身入局。“谁说我不打?”韩信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上,引得匈奴大军一阵骚动。不少匈奴人,都是因为韩信和刘盈,而变得家破人亡,差点回不去草原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,众人谩骂声不断,韩信却充耳不闻。“大将军,咱们已经送去了战书,现在避而不战,岂不是影响士气?”“何况战场之上,那都有约定俗成的规矩。”“岂能有避战的道理?”卢琯紧皱眉头,双方在战场上,都有所谓的君子协定。这厮就差骂韩信不讲武德了。“东胡王,你要代替本侯指挥作战不成?”“属下不敢!”以前有刘邦罩着,卢琯都不敢向韩信龇牙,更别说现在他连汉臣都不是。“本侯从未说过不打,只不过什么时候打,怎么打,不是他冒顿说了算。”韩信指向头顶烈日,笑道:“让匈奴人晒晒太阳,从城中选取些中年妇女,与冒顿单于对骂去吧!”说罢,韩信起身离去,根本不做任何解释。卢琯也只能照做,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?为了让匈奴士兵也能听懂,他更是筛选部落中能说会骂之人。眼见城楼上人头涌动,冒顿单于赶紧命令手下人,做好战斗准备。谁知一众老娘们,登上城楼对着匈奴大军骂娘,那叫一个脏。“单于怎么办?”“骂!打不着他们,还骂不过么?”